外媒專訪網景公司創始人:樂觀很重要

2014-11-01 20:02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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外媒專訪網景公司創始人:樂觀很重要

  導語:美國《紐約雜誌》上週日刊登了對網景公司創始人、硅谷著名風險投資家馬克•安德森(Marc Andreessen)的專訪,他在其中回顧了上世紀90年代的硅谷,並闡述了自己看待創業的態度,以及對其他宏觀問題的看法。

  以下為文章主要內容:

  想從馬克•安德森那裡找出一些話題並不困難。這個身材高大的光頭風險投資家,曾經是全球第一款網絡瀏覽器網景的發明人,後來憑藉投資Twitter和Facebook創造了巨額財富。現在,他儼然成了硅谷的“哲人王”。他在Twitter上異常活躍,四處開火。這不僅為他吸引了大量信徒,也令他陷入了不少的非議。在科技會議上,安德森一呼百應,總是能強力推廣自己對未來的展望。

  以下為採訪摘要:

  問:我記得你第一次碰到馬克•朱克伯格(Mark Zuckerberg)時,他曾經問你:“網景是什麼?”那件事很有趣。

  答:他確實不知道。

  問:你創辦網景時他還在讀中學。這個行業總是人才輩出,時不時地跳出一些顛覆者。短短十年,就會營造出截然不同的集體記憶。身處這樣的行業,你有何感受?

  答:這太神奇了。例如,現在感覺有兩個硅谷。一個硅谷屬於經歷過2000年互聯網泡沫破裂的人,還有一個屬於沒有經歷過那個時期的人。這兩類人的心態截然不同。我們這些經歷過2000年的人就好像留下了傷疤一樣。

  問:你1994年來到硅谷。當時是什麼景象?

  答:死氣沉沉,死水一潭。1980年代有過PC的繁榮期,那場革命聲勢浩大,硅谷有 Apple 和英特爾,西雅圖有微軟。之後,美國在1988和1989年陷入經濟衰退,緊跟著就是日本在隨後十年的快速崛起。硅谷曾經有過一段輝煌時期,但日本搶走了我們的所有鋒芒。美國經濟直落谷底。如果能找到當時的報紙,你會發現那時哀鴻遍野。美國的科技行業死氣沉沉,美國的經濟增長毫無希望。美國的70後似乎都成了混子──胸無大志,游手好閒。

  問:你當時在做什麼?

  答:我是來上大學的。我有自己的事情要做。我1994年來到硅谷,當時的硅谷還沒有複蘇。在高中時,我甚至想過必須要學日語才能從事科技行業。我最大的感觸時:“我錯過了時代,錯過了一切。1980年代才是繁榮期,我來晚了。”但隨後,我似乎成了周圍的人裡面最樂觀的一個。我真的無比樂觀,甚至樂觀得有些過分,尤其是在新創意方面。當我把一個新創意呈現出來時,我不會問,“這能成功嗎?”而是問,“要真成功了會怎樣?”

  我一直在努力保持這種思維,因為很容易就會滑向另外一種模式。我記得eBay發佈時,我認為他們沒戲。這算什麼?跳蚤市場?人們的車庫里能有多少閒置的東西?誰會要這些廢物?但這些問題根本沒有意義。eBay的創始人和投資人說,“別去想它能不能成功,萬一真成功了呢?”如果真的成功了,你就會首次在全球構建起一個交易平台,可以變現所有的產品。你也會有一套真正的價格發現機制。

  問:但你顯然不認為什麼創意都能成功。

  答:是的。但總有人懷疑,總有人樂觀。我可以告訴你的是,至少從20年前開始,如果你是樂觀者,基本都是對的。

  問:從另一個角度來看,如果1999年能多一些懷疑,人們或許能保住自己的退休金。懷疑不是也可以在科技行業發揮自己的作用嗎?

  答: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理解的。這麼說吧:如果你能指出過去幾百年的幾個時期,一切都十分穩定,沒有變化,那答案或許沒錯。但其實從來沒有過這樣的時候,所以懷疑總是錯的。

  問:硅谷如今的所處的文化,似乎與1980年代的華爾街很像。

  答:這有兩面性。但企業家肯定認為最好在衰退期創業,儘管實際做起來未必更容易,因為衰退期的泡沫更少,更容易雇到人,競爭對手也更少。企業家說,在經濟繁榮時期,創業反而更難,因為所有人都很興奮,有太多的錢投向了太多曇花一現的公司。

  問:如今的科技行業有幾家大公司:Facebook、 Google 、亞馬遜、 Apple 。你認為當今的哪些科技公司將會加入他們的行列?

  答:我們投資的創業公司都會。

  問:作為投資人,你入股的企業太多了。

  答:可你必須公平對待每個孩子,給予他們相同的愛。

  問:你特別喜歡挖出保羅•克魯格曼(Paul Krugman)等人之前給出的悲觀預測,至少在Twitter上是這樣。他們當年曾經預計,互聯網會成為下一個傳真機。

  答:這是你在科技行業的整體經歷的一部分。這很奇怪,但卻是美國文化的核心。你應該讀過托克維爾(de Tocqueville)吧?美國文化有一個矛盾之處:談理論時,我們都喜歡變革,但當變革真正來臨時,卻會遭到很大的阻力。我們喜歡整體變革,不喜歡具體變革。無論人們做什麼事情,總會有人說:“這太差勁了,根本成不了,太蠢了。”

  問:媒體對科技行業的懷疑顯然比你強。

  答:這似乎更像是在孕育一種文化批判。我顯然不認同其中的很多觀點,但我的確認為,這是一個值得談論的話題:科技是否在吞噬所有工作崗位?還有收入不均問題,顛覆問題也會引發很多辯論。

  問:我發現你不太喜歡吉爾•萊波雷(Jill Lepore)在《紐約客》上寫的那篇關於顛覆的文章。

  答:那篇文章沒有多少分析,更像是一種聲嘶力竭的尖叫。但最令我抓狂的言論是“創新已死”,這種論調在三年前比較普遍。在《大停滯》一書中,經濟學家羅伯特•戈登(Robert Gordon)說:“這些新東西都會完蛋,怎麼可能與工業革命相提並論?根本不會再帶來經濟增長。”說實話,我寧願批評科技對世界產生的影響太大,也不承認科技毫無影響。

  問:談到文化批判,我們似乎處在硅谷的全盛期。《硅谷黑歷史》集中展示了這一點。

  答:那部劇很好看。

  問:但那似乎是在諷刺你這樣的人。

  答:那部電視劇的確很好看。諷刺的很到位──之前從沒有過這樣的內容。我認識裡面的每一個人。

  問:那位風險投資家似乎並不走運。

  答:那些角色在現實生活中都有原型。我認識那傢伙。

  問:是誰?

  答:我不能說,但我跟他很熟,我喜歡跟他交流。他就是那樣。

  問:硅谷因為缺乏多樣性而遭到批評。例如,Twitter有90%的員工是男性,白人占比也超過50%。

  答:我認為這些討論完全有根據,但我不同意裡面的很多具體觀點。

  問:你有什麼看法?

  答:有人說硅谷企業系統性地歧視某些人群,這其實是不對的,原因有二:

  第一,這些公司內部就像聯合國一樣。所有的多樣性研究都顯示,工程師有70%是白人和亞洲人。來仔細分析一下這個問題。首先,亞洲人似乎被視為同一個群體。然後是“白人”:當你走進一家公司時,會發現不少美國人,但也有俄羅斯人、東歐人、法國人、德國人和英國人。此外還有中國人、日本人、韓國人、泰國人、印尼人和越南人。這些人都來自不同國家,不同文化。我們很多公司的穆斯林員工比例其實已經超過以往任何時候。

  第二,我們的公司都求賢若渴。他們都極度渴望人才。他們就像躺在沙灘上喘氣一樣,因為他們都得不到足夠的人才。這種求賢若渴的動力達到了不可思議的程度。

  問:如何解釋報告中的數據呢?

  答:有兩個根本問題導致很多人認為硅谷存在歧視,我認為這些問題的確需要解決。一個是教育不平等。硅谷成功的標準路徑是:出生於美國中上層家庭,然後去斯坦福上學,得到良好的科技教育,教授也很關心你,然後你來到硅谷,獲得了技能,發家致富。

  但世界上的多數人──包括美國之外的多數人,甚至很多美國人(例如我的家鄉威斯康星的鄉下和一些內陸城市)──卻永遠得不到這樣的教育機會。

  問:你認同硅谷的精英統治理想嗎?

  答:認同。但我認為,這種理想現在已經被兩件事情破壞:首先是教育技能的發展,另外一個是渠道的暢通。我認為最有趣的一種批評是:如果你知人善用,如果你能夠接觸到全面的社會關係,那麼精英統治就能奏效。風險投資家是如何制定投資決策的?我們都是根據已有的社會關係相互推薦的。如果有人誰都不認識怎麼辦?如果你不認識Facebook的招聘官,你就得不到那份工作怎麼辦?如果你不認識風險投資家就融不到資怎麼辦?我認為,應該拓寬網絡,讓所有能做出貢獻的人都可以融入這個人際網絡。這是我們努力的方向。

  問:我們主要談的是種族多樣性。但性別多樣性的問題同樣存在。

  答:沒錯,這是一回事。

  問:一回事?

  答:沒錯,是一回事。

  問:那就是說雪莉•桑德伯格(Sheryl Sandberg)沒必要寫那本書了?

  答:我覺得雪莉的書寫的很好。

  問:但那本書的所有內容都是在闡述系統性的偏見。

  答:我不會對雪莉的話做事後評判。我們總會引用書中的句子:每當有人靠在牆角畏縮不前,我們都會“向前一步,坐在桌前”。

  問:這已經成了一句口號。但我認為這句口號之所以吸引人,恰恰是因為人們認識到女性在科技行業的處境比男性更加艱難。

  答:我是雪莉的粉絲。她完全有能力表達自我。但我認為,那本書傳遞出的最核心理念是,人們對他們自己命運的掌控力超出他們的想像。這本書中有一部分讓她遭到很多抨擊:“你可以讓自己更好地融入環境。你完全可以坐在桌前。”

  這恰恰是我所擔心的事情。斯坦福的畢業生根本滿足不了需求。斯坦福每年有多少理科生畢業?五百?六百?再加上伯克利,再加上2000。這根本不夠。社會各界都在努力。 Google 就在資助Code.org這樣的編程學校。

  問:你可以或許可以引領整個在線教育運動。但對我來說,問題在於:誰是在線教育的主要受眾?他們幾乎都是自學者。低收入群體從中獲益反而最少。

  答:現在下結論還有些為時尚早,因為我們還處在科技發展的初期。這就像是批評DOS 1.0,認為它永遠變不成Windows PC一樣。我們仍處在探索階段。我們不能用舊辦法來開展教育,不能建設太多的校園,因為沒有空間,沒有資金,沒有教授。如果你能考上哈佛,那就儘管去讀。但這不是問題的關鍵。問題在於,印度尼西亞一個14歲的孩子可能面臨兩種選擇:可以繼續務農,也可以在接受斯坦福那種品質的教育後,踏上職場。

  人們還低估了娛樂行業對教育的影響。現在,慕課(MOOCs)的製作水準還很低:必須要在課堂里拍攝教授們的授課畫面。但我們可以暢想一下未來。10年後,你或許可以在線學習數學101課程。或許可以獲得好評,而且能夠得到全面認可。我們還有可能每個學期吸引100萬學生。每個學生可能都會支付100美元。也就是每個學期的收入為1億美元。要製作這樣的課程,我們願意投入多少製作預算?

  問:你可以聘請詹姆斯•卡梅倫(James Cameron)來拍攝。

  答:可以聘請卡梅倫拍攝數學101課程。或者,我們還可以利用虛擬現實技術來學習羅馬帝國的戰爭史,走進戰場親身體驗一番,然後飛到戰場上面看一看。整個課程就是為了讓學生們親眼看看,然後告訴他們:“這就是歷史發生的地方。”沒準也可以在環球劇院再現最初的莎士比亞戲劇

  問:再來談談機器人吧,這是你最喜歡的話題之一。

  答:當然。

  問:你曾經說過,未來會有兩類人:一類是聽從電腦指令的人,另外一類是向電腦下達指令的人。

  答:我不認同我之前的說法。

  問:人們幾十年來一直在擔心自動化會給經濟帶來破壞。

  答:沒人願意走回頭路,之前的農耕生活很辛苦。農民早晨6點就要起床,一天勞作14小時。工業時代的崗位也很糟糕,總是有人在工廠里死亡。這些工作都很糟糕。新工作要好得多。這正是中國、印尼和越南正在發生的事情。每一次富士康對外招聘,都有數萬人申請加入。在發展中國家,人們都在努力進入現代化的工廠工作,因為其他工作崗位更加糟糕。結論是:隨著技術的進步,人們的工作也會改善。

  問:但如果他們發明了一台機器來清理酒店房間,便可以提升酒店效率,酒店也能節省成本。可現在的酒店清潔工怎麼辦?你的意思是說,他們可以參與到其他經濟層面中?

  答:從經濟角度來看,你說的是“勞動合成謬誤”,因為清潔工並不是酒店的唯一崗位。如果你去大城市的現代化酒店,會發現清潔工並不是全部的勞動力。水療、健身房、餐廳等各個部門都在貢獻新的崗位。如果你去100年前的酒店看看,這些崗位都不存在。這是一個發展週期,跟稅收有些類似:隨著經濟的增長,稅收會增加,然後反過來為人們提供保障。

  有人或許認為,為了保住清潔工的工作,就不應該使用這些新機器。以前,有人專門負責到酒店房間里點燃爐火。我們是否應當放棄暖氣系統,讓這些人重新回來生火?在發明冰箱前,還有人專門負責運冰。我們是否應該回到那樣的時代?如果你認為機器是敵人,就應該回到過去。如果你按照這種邏輯思考下去,一切都會倒退回最初的狀態,那就是農耕時代。我們最好自給自足,自己給自己縫衣服。

  問:那是獵人的天堂。

  答:如果我們是獵人,那肯定是個好時代。

  問:有人說,舊金山的不平等比盧旺達更嚴重。

  答:那就搬到盧旺達去住,看看你在那裡是什麼處境。問題自然會有答案。

  問:看來你不是很信奉皮凱蒂(Piketty)的理論。

  答:我不想生活在農奴時期。我認為這完全不符合經濟運行規律。我們擁有合理而完善的資本主義制度,而且有非常強大的“安全網”。我們的稅率很高,可以產生巨額稅收,但也可以由此構建巨大的安全網。全美目前有15個營養輔助項目。不是1個,是15個。

  問:你認為應用技術的加速發展令消費者的日子更好過了,這一點我很贊同。但對生產者來說,情況卻越來越糟。以亞馬遜為例。作為消費者,我喜歡亞馬遜,很多東西都很便宜,而且送貨上門。但作為作家,亞馬遜的力量卻令我畏懼。Spotify同樣如此,作為消費者,我們可以擁有更多選擇。但音樂製作者卻感到了壓榨。你對未來的設想有些令我擔憂,原因在於你似乎把所有人都視作消費者,而非生產者。

  答:不,不,不,不,不。我既把人們當做消費者,也把他們當做生產者。同一項技術也可以孕育更好的生產者。如果沒有這些技術,你能成為比今天更好的生產者嗎?

  問:沒錯,但如果我是一個音樂人,每100萬次點擊只獲得了6美元。你認為這是合理的補償嗎?

  答:這種情況確實有些棘手,也就是說:我們的工作價值符合我們的預期嗎?

  問:你的答案是什麼?

  答:這得看情況。看看那些最成功的作家,他們可以靠演講賺錢。音樂人的演唱會業務過去15年擴大了4倍。隨著數字技術的發展,複製的內容十分充足,而現場體驗變得稀缺。所以,演唱會收入在增長。

  問:但那隻適合超級巨星。

  答:未必,可能也適合巡迴樂隊,甚至普通樂隊。看看那些能在1980年代賣出30萬張專輯的重金屬樂隊,他們在全世界巡迴演唱,賺得盆滿缽滿。即使是境況糟糕的樂隊,現在也可以到人們的生日聚會上演唱,甚至在科技公司的發佈會上表演。人們不想聽老樂隊的唱片,但如果能把他們請到生日聚會上,還是件很酷的事情。他們的演出費是2.5萬美元。

  問:未來就是讓超級巨星在成人禮上表演?

  答:這是很重要的一部分,但還有其他內容。你還可以進行演講,告訴別人這些事情有多恐怖。

  另外一點,唱片行業是寡頭壟斷行業。1990年代的音樂人之所以能通過CD獲得不菲的收入,唯一的原因就是價格壟斷。但在市場自由定價後,CD賣不到16美元了。之所以當初能賣16美元,是因為五大唱片公司聯合起來搞價格壟斷。誰來買單?消費者。消費者為何在數字音樂誕生初期的反應如此積極?是因為它打破了壟斷。圖書出版商也是一樣。亞馬遜打破了局面。那麼問題來了:你願意活在當初,還是現在?

  問:作為消費者,我更願意活在現在。但作為生產者,我的答案沒有那麼明確。

  答:我覺得你沒問題。但你可能必須要出去演講了。

  問:你昨晚在Twitter上發消息稱:“億萬富翁的問題在於,沒人會告訴你,你的主意其實很蠢。”你這是深有體會嗎?這是你擔心的問題嗎?

  答:我可不是億萬富翁!這正是我覺得有意思的地方。所有人都會立刻認定我是在說我自己。

  問:但以你的地位,如果我為你工作,我肯定不敢告訴你,你的主意很蠢。

  答:我發這條消息是想說,億萬富豪不知道自己處於這種狀態。他們總是最後一個知道。因為他們感覺不出任何變化,他們只是感覺:“我還是以前的我,我在四處走動,做我自己的事情。”但他們很少會靜下心來想想,“所有人對我的態度都比十年前更好。”順便說一下,這不僅限於億萬富豪。還適用於總統、參議員、國會議員、市長,以及任何有權勢的人。

  問:你如何確保自己聽到真實的反饋?

  答:我每天早晨起床後,都會看到有很多人在Twitter上說我是傻瓜,而且寫得很詳細。這確實很有幫助。

  問:他們真的說服過你嗎?

  答:他們確實能讓我腳踏實地,他們能否說服我要等等看。我是說,他們一定程度上說服了我,我喜歡辯論。

  問:真的嗎?

  答:對我來說,Twitter的一大作用就是與更多人爭論。

  問:從你在Twitter上的使用狀態來看,你每晚好像只睡3個小時。

  答:我的睡眠是間歇性的。

  問:你辦公室里有沒有放一張床,好在白天休息一下?

  答:這是我這輩子第一次有一間帶門的辦公室,原因是,我第一次在辦公室里放了一張沙發。事實上,我昨天的確睡了個不錯的午覺。

  問:風險投資家每天都在幹什麼?我估計你每週要參加數十次會議。但如果我跟蹤你24小時,會有什麼結論?

  答:事實上,我們每年只做大約15個決策。

  問:生活很滋潤啊。

  答:是的。我們最終的價值就是投資回報。我們是投資者的受託人。他們信任我們,所以才把錢交給我們打理。公司的目的是進行投資,然後通過這些投資獲得利潤。我們一年大約進行15筆主要投資。所有這些都是重要決策。歸根到底,我們最大的責任在那裡?那就是制定這15個決策,並承擔由此產生的後果。我的很多時間都跟我們投資的各家企業的創始人和CEO在一起。他們打電話時,我幾乎隨時待命。

  問:再來談談休閒生活吧。你提到喜歡看電視。我知道你喜歡《死木》(Deadwood)。這仍是你的最愛嗎?

  答:是的,目前仍是。

  問:從某種意義上講,這是最適合風險投資家看的電視劇了。它講的都是淘金熱和構建社會的問題。你覺得你如果生活在那個年代,會成為淘金者嗎?

  答:我肯定會。《死木》發生在達科他,但加州顯然也處在零點。所以毫無疑問,我的醫生都完全著迷於成為先驅。

  問:談到先驅精神,現在很多人都在討論延長壽命的問題。令很多技術人士感到困擾的是,我們至今沒有征服死亡。

  答:有意思的是,如果你調查一下美國人,問問他們是否願意延長壽命,會有很多人說“不願意”。比例可能達到70%或80%。

  問:你跟他們有共鳴嗎?

  答:我認為應該注意兩個重要問題。首先是整體現象──隨著人們逐漸老去,他們對新思想會越發抗拒。這並不是個人問題,也有很多例外。但從整體來看,以社會角度來解讀,的確是這種情況。另外一個問題是不平等。如果你給人增加20或50年來積累財富,那麼按照年齡來集中財富的程度將十分顯著。

  問:我不喜歡“遺產”這個詞。但當你思考自己的一生,以及人們對你的認識時,你希望自己的遺產是什麼?是網景嗎?我的意思是說,網景顯然會出現在你訃告的第一段。

  答:你最好換個問法,別用那個詞。

  問:你認為自己迄今為止最大的貢獻是什麼?

  答:哦,天吶。我不知道怎麼回答這個問題。

  問:我猜不會購買傑夫•貝佐斯(Jeff Bezos)的報紙吧?你曾經告訴《紐約時報》別再印刷了。

  答:他們還沒這麼做。但他們可能會。情況似乎好轉了很多。他們現在的在線業務似乎效果不錯。事實上,我認為他們的戰略備忘錄很不錯。

  問:你會買 Apple 手錶嗎?

  答:肯定會。但我不是個好的標竿。我的回答總是肯定的。每推出一款智能手錶,我都會買。

  問:我閱讀你的資料時發現,你對人並不總是很熱情。你記得你曾經說過:“我不喜歡人。”

  答:概括地說,我喜歡人。

  問:具體到個體層面呢?

  答:個體層面,我不知道。(鼎宏)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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